姓名: 姜浩然
学院:信息科学与技术学院
年级:2026届专业型硕士毕业生
导师:李权
专业方向: 电子信息
毕业本科:上海科技大学
毕业去向:上海合合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
获奖经历:
1. 上海市优秀毕业生,上海科技大学优秀毕业生 (2026)
2. 上海科技大学硕士研究生国家奖学金 (2025)
3. 上海科技大学研究生三好、优秀学生 (2025)
学术成果:
4. 发表论文5篇,其中一作/共一发表2篇,分布在ACM CHI、UIST、IEEE VIS等顶会顶刊上
5. 参加国际会议6次,口头报告3次
社会活动与贡献:
6. 上海科技大学ASSIST 2024志愿者
7. 上海科技大学本科招生办公室优秀助管
8. MECH2006《人智交互》、CS240《算法设计与分析》课程助教
9. Visual Informatics、IEEE VIS 审稿人
01
做感兴趣的事,哪怕还不擅长
与李权老师的第一次见面,是在大三那年的数据可视化课堂上。那天下午,阳光透过创艺东楼的窗户斜斜地洒进来,投影幕布上正展示着一张动态的全球疫情迁徙图。不同颜色的弧线在各大洲之间流动,每一秒都在讲述着病毒传播的故事。我坐在教室的倒数第三排,忽然被那种“用代码作画”的魔力击中了。然而,课后的现实很快让我清醒。那时的我,对可视化技术几乎零基础,连“回调函数”都要查三遍才勉强记住。每周的作业对我来说像一场苦战——别人两小时能完成的可视化小练习,我常常要对着屏幕熬到凌晨,在控制台的报错信息里反复打转。有一次,为了调整一个柱状图的颜色渐变,我花了整整一个晚上,最后发现只是少了一个分号。室友笑我“用最笨的方法学最酷的事”,可我却在那无数次的“试错—崩溃—重启”中,慢慢摸到了代码的脾气。
也是在那门课上,我第一次意识到,技术原来可以不只是功能实现,它还可以承载叙述、情感和美感。当我把第一份完整的可视化作业提交上去时,看着自己亲手绘出的交互图表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:我是不是也可以朝这个方向走下去?哪怕当时的我连基础都摇摇晃晃,哪怕这条路看起来荆棘丛生,但那份纯粹的好奇,像一粒种子,悄悄埋进了土里。后来我才明白,那是我第一次遇见未来自己的时刻。
02
当选择被重新理解:一个毕业生的回望
站在毕业的门槛上回望,三年前那个在推免系统里勾选“专硕”的决定,仿佛还是昨天的事。
那年秋天,宿舍夜谈的主题从游戏八卦变成了“你报哪个”。我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反复推演。那时的我连课题组组会都没怎么参加过,科研于我像远方的灯塔——看得见光,却摸不着路径。选择专硕,意味着更多的工程实践和更直接的就业准备,至少能让求职时多几分底气。但更深处的恐惧藏在心底:万一我根本不适合做研究呢?
于是,我郑重地提交了志愿。我以为,这只是一个关于职业方向的理性权衡。直到毕业前,导师在组会上说起硕转博的事。他平静地讲了一番话,像一颗石子投进我心里,让我重新审视了三年前那个看似寻常的勾选。
他说,他的建议一直很明确:如果心里隐隐约约有读博的想法,哪怕只有三分,请走那条更连贯的路;如果你心里明白自己更想直接就业,并且不是因为逃避,而是真的找到了更想走的路,那专硕轨道是很好的选择。
“为什么?因为人从苦到甜易,从甜到苦难。”
二十出头时我们精力旺盛,很难体会当一个人习惯了稳定收入和社会身份之后,再回头去做一个清贫而漫长的博士,需要多大的勇气。我当时选择的路,与那条学术直路并不直接相连。未来若想回头,只能自己重新叩门。可到了那时,你大概率已经握住了不错的工作offer——面对真金白银的薪水,以那个年纪的现实压力,放下一切再从头申请,谈何容易。于是,“本来就不相连”就成了一个顺理成章、谁也不会责怪你的借口。
他说这番话时语气很轻,但我听出了里面的重量。他不是责备,也许只是不希望我们将来用“当初走的就是那条路”来宽慰自己,更不希望多年后回头说一句“其实当年我也想读博”。
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当年选择时,我心里其实也藏着某种“万一”——万一我想读博呢?只是我把它压得太深,用“稳妥”和“现实”盖住了它。
导师说,那个选择本质上不是在筛选能力,而是在保护一种可能性。而我,在做出决定的瞬间,亲手把这种可能性定格了。但也正是这个选择,让我走进了企业联培的战场,在真实的业务压力中磨出了工程直觉,更早地思考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生活。
如今回头看,我依然没有一个“正确答案”。因为那是我在当时的信息和认知下,能为自己做的最诚实的决定。导师后来对我们说,不论走哪条路,他都会尽力把每条路铺得平坦一些。但他也提醒:不要用“当初选的就是这条路”来搪塞自己,而要真正想清楚自己要什么。
那个选择最终教会我的不是“哪个更好”——而是每一个选择背后都藏着代价,也藏着馈赠。真正重要的,是选完之后,你是否有勇气承担它、理解它,并带着它继续走向下一个路口。
如今我即将毕业,依然不确定未来会不会读博,但至少不再用“本来就不是那条路”来安慰自己。如果将来某天我真的想回到学术道路,那会是我自己的决定,而不是被动的遗憾。
这大概就是三年后回头看,那个选择给我最深的礼物——它让我学会了,在每一次选择之后,继续诚实地面对自己,然后用力走下去。
03
第一次投稿,第一次失败
毕设系统开放的那天早上,我几乎是掐着点登录进去,在课题列表里一眼就锁定了李权老师的方向,毫不犹豫地提交了申请。入组之后没几周,老师便把我们几个聚到一起,说有一个投稿机会,问谁愿意参与二作。我几乎是抢着举了手——那是我第一次离“科研”这么近,心跳都跟着快了几拍。
得益于本科在招生办公室做过相关的工作,以及对数据库和基本编程还算熟悉,我主动揽下了系统开发的后端模型部分。可真正动起手来,才发现自己之前引以为傲的那点底子,在科研级的需求面前简直不堪一击。每天深夜,我都会独自留在实验室,对着满屏的红色报错一条条排查,旁边的草稿纸上写满了临时的解决方案和再被推翻的记号。那段时间,刘芊渝学姐成了我的“救命稻草”。投稿截止前的那个通宵,我们整个组挤在小小的会议室里,外卖盒堆了一角,白板上画满了系统草图。我负责的部分一直优化到截稿前的凌晨四点,看到最终效果终于符合预期的实验结果,我差点在椅子上跳起来——虽然我知道,那代码还远谈不上优雅。

在第一次完成投稿后的实验室合影
投稿结果在两个月后一个清冷的早晨送达。前一天晚上我几乎没合眼,反复在脑海中演练各种可能:Reviewer 会不会揪住我负责的模块不放?我引用的那几篇文献会不会刚好漏掉了最重要的对比工作?系统设计里那个我始终没解决好的并发问题,会不会成为致命伤?邮件提示音响起时,我正靠在床头,手心全是汗。点开,“have not been accepted” 的字样像一盆冷水浇下来。评审意见里,果然有两条直接指向了我负责的部分——文献调研不够全面,后端架构存在扩展性不足。那些我曾经在夜里隐隐担心却不愿面对的问题,如今被专家们用冷静的学术语言一一陈列,无处可藏。我关掉邮件,在椅子上坐了很久,窗外的晨光慢慢亮起来,可我心里却沉得像压了一块石头。
04
但万一呢?
拒稿的消息在组里传开后,李权老师第一时间把我们叫到一起。他没有半句责备,反而笑着说:“第一次投稿被拒才是常态,咱们改改再投,质量反而会更好。”他的话很轻,却像一只手轻轻托住了我下坠的心情。然而,自我怀疑还是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——我真的适合做科研吗?连文献调研都做不全,写作磕磕绊绊,我凭什么继续?
就在我几乎要退回“只做工程、不做研究”的心理安全区时,下一次组会结束,李权老师忽然叫住我:“我这儿有一个生命科学领域的课题,和可视化结合,你想不想以第一作者的身份试试?”他的语气很平常,就像在问我今天食堂的菜好不好吃,可那句话落在我耳朵里,却像一声惊雷。生命科学?我上一次接触生物学还是高中等级考,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。我连基因序列和蛋白质结构都快记不清了,怎么可能撑起一作?
那之后的一周,我反复在两种声音之间拉锯。一边是对未知领域的本能的恐惧,还有对“搞砸了怎么办”的现实担忧;另一边,是李权老师递来的那份信任,还有心底一个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声音:“万一你真的可以呢?”我在宿舍里来回踱步,甚至打电话给本科的挚友倾诉,他说:“你以前刚开始学的时候不也什么都不会吗?”这句话像一根火柴,划亮了我心里那个被害怕遮盖的角落。
决定是否立项的组会前一天晚上,我坐在图书馆直到闭馆,窗外是深秋的树,叶子一片片往下落。我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又删,删了又打,最终写下:“如果现在退缩,三年后回头看,我大概会遗憾。”第二天,我准时出现在组会上,坐在平时坐的那个位置上,心里依旧没底,但至少,我没有逃走。我知道这条路很可能布满荆棘,也知道自己大概率会摔得鼻青脸肿,但在那个十字路口,我选择了对得起信任、也对得起自己青春的路。


在香港ChinaVis 2024参会并作报告
05
从“做不下去”到走向世界
勇气归勇气,现实却是另一回事。真正启动课题后,我和投稿组的伙伴开始了漫长的文献调研。我们每周都要读十几篇论文,试图从中找到可以切入的创新点。然而,连续三周下来,我们所有的想法都被一一驳回——几乎每一个我们觉得“可以做”的方向,都能在谷歌学术里搜到已有发表。那种感觉,就像在一片茫茫雪地里找脚印,却发现每一处都被人踩过了。
组会上,我的汇报变得越来越沉重。有一回,我甚至直接摊开双手说:“老师,我调研了所有可能的路径,真的没有未开发的空间了,这个课题可能做不下去。”李权老师听完,没有急着反驳,只是缓缓地说:“如果你提的方法,Reviewer一眼就能猜到,那它本身就不够有趣。真正好的工作,往往是从一个看似不可行的地方,硬生生钻出一条路来。”他还说:“你们不要总想着‘找’一个创新点,要想着‘造’一个创新点——通过重新定义问题本身。”
那番话像一束光,照进了我僵化的思维。过去我总以为创新就是发现一块没人碰过的天地,但那之后我才明白,真正的创新常常不是灵光一闪,而是在反复咀嚼已有工作、不断推翻自己的过程中,慢慢“长”出来的。于是,我们不再急着找答案,而是转回头重新审视问题的本质——我们到底想解决什么用户痛点?现有方法为什么不够?我们能不能换个角度提问?就这样,在一次次推倒重来中,我们终于找到了一个新颖的切入点,这在当时几乎没有人做过。
后面的日子,代码实现、实验验证、论文撰写,每一步都像爬坡。我常常半夜改完代码,接着写论文的段落,困了就冲一杯速溶咖啡,咖啡渣沉在杯底,像那些还没想通的问题。可这一次,我不再轻易说“做不下去”。最终,我们赶上了 VIS 2024 的投稿截止日。收到录用通知的那天,我正躺在沙发上小憩,手机弹出邮件提示,我以为是广告,随手点开,看到 “Congratulations” 的那一刻,我愣了很久,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。直到狠狠掐了自己一下,疼痛清晰地传来,我才终于意识到,那些熬过的夜、改过的稿、一次次推翻重来的尝试,真的有了回响。我想起几个月前那个在组会上拼命证明“此路不通”的自己,恍如隔世。
后来,我带着这项工作去参加 VIS 2024。看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研究者用各种口音的英语讨论着他们的成果,我第一次感觉到,科研不是孤岛上的苦修,而是一场跨越国界的对话。那些我曾经只在论文里仰望的名字,此刻就在走廊里吃着贝果聊着天。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,当初那个“但万一呢”的念头,竟真的把我推到了这么远的地方——远得超出我所有最初的想象……


在匹兹堡参加UIST 2024并在坦帕VIS 2024作报告
06
平衡学术科研与企业联培
研二暑期,我按照专硕培养计划,正式进入联培企业报到。第一天坐在工位上,面对真实业务的代码仓库,那种感觉和实验室完全不同——每一行代码都可能影响线上用户的体验,每一次提交都必须经过严格的代码审查。我接到的第一个任务,是开发一个三维物体重建的核心模块,技术的链路很长,甲方对效率的要求也很高。
那段时间,我白天泡在企业里,和前后端同事联调接口,和产品经理对齐每一个交互细节。我学会了技术选型,学会了任务管理,学会了在压力下保证代码质量。可与此同时,第一篇文章中那些尚未解决的问题,也始终留在我心里。后来,每当重新回看这项工作时,我都会忍不住继续想:如果再往前走一步,还能不能做得更好?也正是在这样的反复思考中,我逐渐有了一些新的科研想法。第一篇工作并不是终点,它更像是一个入口,让我真正走进了这个问题,也让我看见了在已有结果之外,仍有一些更深、更难、也更值得探索的可能。恰好当时一些新技术的出现,让我看到了将这些想法真正落地的机会。和李权老师交流后,他很快认可了这个方向,并给予了我们后续推进所需的资源和支持。问题在于,公司的项目排期也很紧,我几乎抽不出整块时间来做科研。
于是,我不得不开始一种“双线作战”的生活:每天早上九点到公司,先处理业务上的紧急问题,然后在模型训练或编译推理的间隙,偷偷打开 Overleaf 修改论文中的章节。午休时,别人在刷手机,我在看相关文献;下班后,我抓紧时间赶回学校实验室,和课题组的伙伴讨论新的设计。周末更是全天泡在实验室,把一周积攒下来的科研任务集中推进。
那两个月,我的日程本上几乎没有空白格,每一个小时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。尽管辛苦,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充实感。我渐渐学会了在不同角色之间切换频道——白天是“企业工程师”,专注交付和稳定;晚上是“科研学徒”,追问本质和可能。这个过程让我意识到,所谓的“平衡”并不是单纯地平均分配时间,而是在每一个当下都全心投入,然后接受自己无法做到面面俱到。那些在地铁上改论文、在深夜 debug 的日子里,我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——既不想放弃学术的深度,也不愿错过实践的广度。而这段双重身份的经历,最终让我对“技术”和“研究”都有了更立体的理解。


在维也纳VIS 2025作报告
07
在无数个选择中走向自己
三年的研究生时光,像一条由无数个岔路口连接而成的河流。我站在每一个路口时,都曾犹豫、害怕、迷茫,甚至想要转身往回走。从大三那门可视化课上被点燃的好奇,到保研时在专硕与学硕之间的反复权衡;从第一次投稿被拒的狼狈,到接过陌生课题时的战战兢兢;从在企业与实验室之间奔波的双重压力,到最终站在国际会议上汇报时的恍然——每一个节点,都刻着我当年的不自信,也刻着我后来的不甘心。
这些选择,没有一个是带着“必胜”的把握做出的。很多时候,我只是在自己有限的经验和认知里,尽可能诚实地问自己:此刻,我更想要什么?我害怕的到底是什么?如果我不做,将来会不会后悔?然后,带着那些不确定和忐忑,硬着头皮往前迈一步,再迈一步。现在回头看,那些曾经让我夜不能寐的纠结,最终都悄然塑造成了今天的我。选择科研,让我学会了如何把一个大问题拆成小块,如何和不确定性共处,也让我收获了一群可以深夜一起点外卖、讨论到面红耳赤的战友。选择专硕,让我提前走进真实的企业战场,去感受技术落地时的那份沉甸甸的责任。而选择接下一个完全陌生的课题,则让我打破了“我不行”的自我设限——原来人的边界,不是天生的,而是在一次次“硬试”中被撑开的。
我渐渐懂得,成长从来不是从不迷茫,而是迷茫之后依然选择往前走。重要的并不是每一步都踩在正确的点上,而是在每一次跌倒后,还能站起来,拍拍土,回头看看来路,然后再继续。那些失败的投稿、那些做不下去的夜晚、那些同时被业务和论文追赶的周末,它们都实实在在地构成了我的三年,没有它们,我可能至今仍然躲在自己的舒适圈里,不敢踏出半步。
如今,即将离开这个待了三年的实验室,我心中充满感激。感谢李权老师,在我每一次想要退缩时,总是把新的可能性递到我面前,然后说“你可以试试”;感谢刘芊渝学姐和投稿组的每一位伙伴,是你们让我知道“并肩作战”的力量;感谢企业里的导师和同事,让我理解了工程与学术不同却互补的美;也感谢那个曾经在深夜里怀疑自己、却始终没有彻底放弃的自己。
我依然不知道未来会通向哪里,依然会有新的选择和新的恐惧。但我知道,这三年里每一次的犹豫、每一次的失败、每一次不甘心的坚持,都已经变成了我身体里的骨骼和血液。它们让我在无数个岔路口里,慢慢拼凑出了一个更清晰、更完整的自己。我想,这就是研究生三年给我最好的礼物——不是在终点找到答案,而是在路上,学会与自己对话,并最终,与自己和解。

实验室2026届毕业生合影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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