尊敬的各位来宾、家长、老师，以及2026届的 SISTor们，大家下午好！
过去八年，我和大家一样，都是以观众的身份，坐在台下，听虞院长给每一届SISTor毕业生的祝福，以及分享他在Harry Potter中寻找到Professor Albus Dumbledore的金句。不瞒大家，当今年年初我们新一届院领导班子走马上任的时候，我脑海里想到的第一个action item就是赶紧从儿子的书柜中翻出Harry Potter的书开始恶补，争取把这一传统继续传承下去。所以今天，我带着诚惶诚恐的心情，面对在座的各位2026届信院优秀毕业生们，分享几点我的感悟。
首先我想请大家回忆一下，2022年秋天，你们怀揣着懵懂和憧憬来到上科大，正好赶上了新冠病毒。那个学期的期末考试，陪伴大家的不是凌晨四点的上科大，而是床头柜上的布洛芬，以及屏幕前同样贴着退热贴、和你们守望相助的老师们。紧接着，2023年初，ChatGPT 横空出世，大家在猝不及防中一脚迈进了 AI 元年。此后的三年里，AI agent 替代了你的父母、老师、同学，成为了那个最懂你的人，与你形影不离，遇事不决问 AI成了大家学习生活的新范式。
而与此同时，世界似乎并没有因为技术的进步变得更加确定——世界地缘政治的冲突、气候的异常、股市的起伏，一切都比科幻小说还要魔幻，一切都在我们所有人眼前实时发生。所以今天我在这里，不需要对你们说人生充满不确定性。你们比任何人都更深有体会：你们的高中生活被新冠改写，大学生活的脚本又被 GPT 和小龙虾重新编排；你们不是不确定性的旁观者，而是不确定性的亲历者。因此，当未来根本无法被规划时，我们该怎么办？今天我想和同学们分享的是：Move with the flow，以及它的三重境界：随遇而安，顺势而为，与时俱进。
Move with the flow-随遇而安
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Daniel Kahneman在《Thinking, Fast and Slow》一书中研究过一个现象，叫Planning Fallacy，中文叫规划谬误，即人们总是高估自己完成计划的能力，低估意外事件的频率。而且越是聪明人，越容易踏入这个陷阱。这是为什么呢？因为我们天生厌恶不确定性，渴望一张唯一的地图、一条航线、一个确定的终点。所以我们不自觉地认为在大学打怪升级存在一条“唯一正确的成功路径，即：卷GPA、保研名校、进大厂拿高薪。这一路径被师兄师姐口口相传，被知乎、小红书渲染包装成所谓的标准答案。接下来就只需要按部就班，就能卷出一个被精确规划的美好未来。
但这样一种未来大概率只是一个幻象。在《Harry Potter and the Philosopher's Stone》中，Harry 在找到Mirror of Erised（厄里斯魔镜）后，一度沉迷于其中的幻象——他屡次“回到镜中”那个“如果”的世界去看他从未谋面的父母。Prof. Dumbledore 发现后对 Harry 说的：It does not do to dwell on dreams and forget to live，并告诫他真正重要的东西，从来不在魔镜里。所以我认为，内卷的本质就是 dwelling on dreams——不是梦想不好，而是我们把单一的标准当成了唯一的梦想，以为抓住它就能圆满。但正如大家过去几年在上科大的体验，计划永远会被打乱。所以 Move with the flow 的第一重境界随遇而安不是岁月静好的诗意，而是面对波涛汹涌的诚实。它是对 Planning Fallacy 的清醒认知：即世界不会按照你的计划运转，那就不要让自己的幸福被计划所绑架。放下对单一幻象的执念，不是躺平，而是清醒地知道：人生不是一条轨道，而是一片河流。你不需要抵达某个固定的终点才能幸福，在任何境遇里都能安住当下。
Move with the flow-顺势而为
既然身处 flow 之中，未来无法被精确预测，那么随遇而安是否意味着随波逐流呢？我想，人之所以有别于水中被动漂浮的木头，就在于拥有主观能动性，能够到中流击水，浪遏飞舟。在教育学中，这种在变化环境中重新定义问题、创造新解的能力，被称为 Adaptive Expertise，即适应性专长。亲爱的 SISTors，当你们现在回望在上科大的时光，我希望你们把曾经学过的知识留下，因为我相信绝大多数人早已经忘记如何证明洛必达法则，对曾经做过的科研项目中的技术细节估计也逐渐模糊；但另外一方面，我希望大家带走的，是通过无数个“爆肝裕民”的日夜所淬炼出的那一套适合自己的，能够在不确定中快速学习、判断和调整的能力。而这种能力的本质，是认识自己，是 know your strengths and weaknesses, and make the best use of them，是如同爵士乐手在即兴演奏中将和弦和节奏信手拈来那样，在流动中做出最美的选择。
所以 Move with the flow 的第二重境界“顺势而为”的意思是：你知道自己擅长什么，不擅长什么；你知道在什么样的河流中，你的 strength 能被最大化；你不是与河流对抗，而是用自己的方式，在河流中创造属于你的旋律。如果此刻尚未找到那个声响，也无需焦虑，因为 Adaptive Expertise 意味着你永远可以在流动中重新校准自己的人生航向。我想这就是上科大信息学院的老师们想教会大家的东西——不是知识，而是终生学习的方法；不是答案，而是找到答案的能力。
Move with the flow-与时俱进
到这里，你们可能会问：随遇而安、顺势而为，这是否只是一种精致的利己主义？恰恰相反，我认为move with the flow 的最高境界是与时俱进，是主动与更大的河流汇合。
亲爱的 SISTors，我们当前正处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的时代。一方面，在 AI 赋能下，知识加速融合迭代，学习的能力和判断力不断升值，这是技术的洪流。另一方面，今年是我国“十五五”开局之年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航程进入了攻坚克难的关键阶段。在这一时代洪流中，你们未来的每一个选择都不仅仅是个人职业生涯的节点，更是与国家命运同频共振的节拍。我们上科大 “立志，成才，报国，裕民”的办学理念，就是希望大家不要在小河流里寻找自己的最优解，而是把个人的理想抱负与祖国与民族的命运紧密结合，将自己过去几年在上科大信息学院闭关修炼到的“武林绝学”，用于服务世界科技前沿的攻关阵地，经济主战场的创新一线，国家重大需求的攻坚战场，以及守护人民生命健康的前沿哨所，以“功成不必在我”的精神境界和“功成必定有我”的历史担当书写上科大学子的时代答卷。
同学们，当个人的河流汇入时代的江海，随波逐流才真正变成了中流击水。你们不是不确定性的旁观者，你们是亲手定义这个时代的人。愿你们带着上科大赋予你们的勇气与能力，在百年变局的浪潮中，做一朵既忠于自己，又汇入江海的水滴，成为推动洪流向前的力量。
愿流动的智慧永远与你们同在，May the flow be with you!
祝同学们毕业快乐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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